:::

Facebook 社團

:::

網站地圖

:::水源專欄

為什麼敘利亞局勢惡化得那麼迅速?你在地緣政治辯論不會聽到的水資源短缺危機-2017/09/07

相關圖片
外國政府和財團到開發中國家大肆買地。許多大規模的土地收購,其實是富國因為水資源短缺而做的「水源掠奪」:那些土地的價值在於當地的水源。


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

外國政府和財團到開發中國家大肆買地。許多大規模的土地收購,其實是富國因為水資源短缺而做的「水源掠奪」:那些土地的價值在於當地的水源。


文:朱迪絲・舒瓦茲(Judith D. Schwartz)

開發中國家普遍存在著用水壓力,以下是隨手可以找到的幾個數據:六・六三億人無法取得潔淨用水(或全球每十人中就有一人)。每九十秒就有一個孩子死於和水有關的疾病,通常是因為飲水不足、缺乏衛生設施、衛生不佳而感染痢疾致死,這類死亡和苦難都是可以預防的。

婦女和孩童每天為了取水,總共投入的時間多達一・二五億小時,他們可能需要把沉重的水袋放在頭上或背上,長途跋涉,而且水質堪慮。那些時間大可用來求學、照顧孩童或親人,或從事有收入的工作。另一個驚人的用水統計數據是:有手機的人數比有廁所的人還多。

缺水也造成許多地區的衝突。太平洋研究機構(Pacific Institute)有一份持續更新的清單和時間表,記錄著世界各地與水有關的衝突,那包括水源糾紛以及水的控制權淪為政治或軍事工具。不過,即使是那些表面上看來純粹是政治因素引發的衝突,其實背後還是和水有關。

例如,伊斯蘭激進組織博科聖地(Boko Haram)以製造暴力事件著稱,尤其二〇一四年綁架了二七六名奈及利亞的女學生,導致兩百多萬人流離失所。很多熟悉當地局勢的人認為,奈及利亞東北部武裝好戰組織增加,是因為缺水導致大家紛紛遷離,使當地出現政治真空。查德湖(Lake Chad)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內陸湖泊之一,也是漁業和農業中心,但一九六〇年代開始,查德湖的面積已經縮小至過去的二十分之一。

查德湖縮小、土地劣化、季風模式轉變等等現象結合起來,導致用水和糧食壓力。誠如奈及利亞的《先鋒報》(Vanguard)所言:「太陽吞噬了我們的土地。」這成了激進團體招募新血擴張的最佳時機,尤其是那些對未來絕望的青年。《非洲新聞》(Africa News)報導,許多博科聖地的步兵是來自鄰國尼日和查德的難民,他們因糧食短缺和乾旱而流離失所。截至二〇一五年底,每週有兩千人逃回尼日,以逃離「暴力、火燒房屋、綁架和縱火」。這導致當地陷入貧困、恐怖、環境崩潰的惡性迴圈。

再舉一個例子,我們來看敘利亞。導致敘利亞內亂的情境顯然很複雜,混雜著政治和人口特質的因素——包括上百萬伊拉克難民湧入當地、美國帶頭在當地發動考慮欠妥的戰爭導致傷亡等等,但缺水也是原因之一。從二〇〇六年至二〇一〇年,就在當地發生長期動盪之前,敘利亞的多數地方都因為缺水而出現嚴重的乾旱與暴動。作物普遍歉收,牲畜紛紛死亡,許多農村人口因此不得不湧入城市謀生,但城市在伊拉克和巴勒斯坦難民的湧入下已經人滿為患。二〇一〇年聯合國的報告指出,80%的敘利亞土地容易陷入荒漠化,後來的情況繼續惡化。

媒體報導敘利亞這種缺水的例子時,通常是以乾旱氣候變遷之類的一般措辭來描述,並未提到土地劣化。但是,進一步觀察環境變化,有助於瞭解為什麼敘利亞的局勢惡化得那麼迅速。二〇一四年發布的聯合國抗荒漠化公約(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to Combat Desertification)指出:「除了旱災以外,敘利亞的耕地也深受難以持久的耕作技術所影響。」那份報告特別指出「過度放牧、耗水型棉花和小麥的生產、無效灌溉技術」這幾個問題。

義大利保育生物學家吉安盧卡・賽拉(Gianluca Serra)在敘利亞待了十幾年,他指出一個你在地緣政治的辯論中可能不會聽到的因素:敘利亞的乾草原占該國總面積的一半以上,但都是採用無限制的放牧形式。他說數百年來貝都因人 (Bedouin)是採取永續的放牧方式,讓植物重新生長以後,才把牲畜帶回同一區放牧,但現代的敘利亞國家出現以後,一切就改變了。

一九五八年,中央政府把乾草原國有化,衍生出一種土地自由放任的狀態。城市投資者可以買高價的牲畜(例如牛),然後直接放在那些乾草原上放牧。賽拉寫道:「自然資源和使用者之間的一貫關係遭到打斷,突然捨棄了古老民族的傳統生態知識。」

荷蘭記者法蘭雀絲卡・德查泰兒(Francesca de Chatel)一向很關注地中海盆地的水資源問題,她跟賽拉一樣,也是從比較宏觀的大局來看敘利亞的乾旱和後續的動盪。乾旱並未造成政治反抗發生以前的人道危機,乾旱是讓農業地區已經很棘手的貧困、饑荒、失業問題變得更加嚴重。所以,把當地的局勢緊繃歸因於乾旱,根本是搞錯重點,她指出:

相關圖片

氣候變遷可能導致乾旱惡化,但是過度強調其影響,只會把焦點轉移核心問題:自然資源長期管理不當。此外,過度歸咎於氣候變遷,也讓敘利亞政府得以卸責,讓阿薩德政權(Assad)把自己的失責歸咎於外在因素。一九五〇年代以來,歷任敘利亞政府對敘利亞自然資源的破壞難辭其咎。

相關圖片

她說,敘利亞政府和媒體把水資源管理視為攸關國家安全的敏感議題,因此這些機構設法把敘利亞描述成現代、農業上自給自足、甚至高生產力的國家。這種「絕口不提水議題的文化」,導致敘利亞的人民在這個半乾旱的「脆弱」環境中,難以因應缺水的挑戰。

斯德哥爾摩應變中心(Stockholm Resilience Centre)的執行主任約翰・羅克史壯(Johan Rockström)指出,在許多情況下,作物歉收可能是源自於雨水管理不當,而不是真的缺雨。我們使用「乾旱」這個詞,但缺水往往表示資源使用不當——具體地說,就是無法配合水循環,讓雨水滲入土壤中以便利用。

所以,很多貧困和衝突的背景故事往往是缺水,很多缺水的背景故事通常是土地劣化。誠如菲利所言,由於我們管理土地不當,全球很多地方「即使有雨,依然出現乾旱」。

氣候變遷的時代,土地使用和供水之間的關係非常重要,即使是些微的改變也可能產生很大的影響。誠如巴特菲爾德所言,「踩開硬土讓水滲入地下」這麼簡單的活動,就能產生「草原 vs. 沙漠」、「糧食安穩 vs. 長期饑荒和營養不良」之別。

我們權衡一個地區的水資源狀況時——無論農民是否能用到配額、無論水庫是否足夠、無論防洪堤是否能防洪——通常是著眼於天空的降雨。但是從這本書提到的故事可以看到,這並非水資源的全貌。只要把焦點轉移到土地的功能和水的流程上,就可以看到很多配合水循環運作的方式。

無論是在第一世界的高級郊區,或是在尚比西河沿岸那些幾乎被遺忘的村落,注意水的流動在任何地方都是很合理的做法。誠如加州的困境所示,即使有再多的財力和技術實力,也難以避免用水壓力。對於地域和經濟上都很孤立的地方(例如香仰加村),或是降雨不穩及人口迅速增加的地方(例如敘利亞),注意水運作的邏輯是絕對必要的,而且可以確保一切安康。

我的意思不是說用水壓力一定會導致戰爭,研究並未顯示缺水會導致衝突,其實用水壓力也促使大家想辦法解決問題及合作。另外,值得一提的是,傳統文化中,通常都有一些系統確保水資源的公平分配。誠如多年來在蘇丹擔任聯合國環境署署長的布倫丹・布朗維奇(Brendan Bromwich)所言,我們需要注意「水的社會層面」。

相關圖片
波斯托觀察及撰寫國際水資源動態三十幾年了,目前擔任全球用水政策計畫(Global Water Policy Project)的執行長,她表示:「二十年前,我提到搶水大戰可能爆發,後來我變得比較不擔心搶水大戰,而是擔心乾旱和缺水所衍生的種種威脅。」

她說,世界上有許多地方都可以看到水資源短缺、糧食不安、政治不穩之間的關係愈來愈密切,而且氣候變遷會強化這種關係。「水可能不是某些事件的問題根源,卻是一大因素。至於糧食,不僅有短缺問題,還有價格節節上漲的問題。你看聯合國糧農組織(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,簡稱FAO)的糧食價格統計資料,會看到兩個價格高峰,一次是發生在二〇〇八年,另一次是發生在二〇一〇至二〇一一年。二〇一〇年,俄羅斯遭受熱浪侵襲,使小麥的產量驟減了40%。這是極端氣候加上用水壓力趨勢所衍生的結果。」

她說,糧食價格飆升時,「就會出現動盪不安和人道危機」。許多政治分析師把阿拉伯之春歸因於糧食價格上漲。「水、糧食、政治動盪之間的關係,可能變得比過去更加不穩。」波斯托說:「許多國家飽受土地劣化之苦,如果政府又不穩或無能,任何額外的缺水壓力或氣候壓力都可能產生更大的衝擊。」

她指出,另一個與衝突及局勢不穩有關的議題是「土地掠奪」(land grabs)的普遍——外國政府和財團到開發中國家大肆買地。許多大規模的土地收購,其實是富國因為水資源短缺而做的「水源掠奪」:那些土地的價值在於當地的水源。世界銀行估計,二〇一〇至二〇一八年之間,土地收購的規模將比加州的面積還大。多數土地移轉的面積相當龐大,高達數萬英畝。這些交易通常沒有問過在地人的意見,有些人可能因此被迫遷離。

二〇一三年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》(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,簡稱PNAS)指出,投資人取得土地以後,可能清除森林,並做其他對區域水資源有影響的改變。例如,在蘇丹,國際買家最感興趣的土地在藍尼羅河(Blue Nile)沿岸,藍尼羅河是乾旱地區的重要水源。那些土地一旦投入商業化生產,下游農民的供水就會減少,水質也會下降。以前自給自足的社群將不得不依賴國際糧食援助和補貼。

國際非營利組織GRAIN強調,掌控水源的意圖帶動了「全球搶地熱潮」。GRAIN在〈榨乾非洲〉一文中,舉沙烏地阿拉伯到衣索比亞買地為例,來說明「水文資本主義」(hydro-capitalism)。「沙烏地阿拉伯的企業到海外收購數百萬英畝的土地,以生產糧食,運回國內。沙烏地阿拉伯並不缺乏生產糧食的土地,他們缺乏的是水,所以該國企業到衣索比亞等國找水。」

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》的報告認為,全球土地掠奪的用水,每年約有四五四〇億立方米,那是每年全球用水量的5%。有鑒於此,波斯托說:「我覺得『搶水大戰』的恐懼已經讓我們分心了。我的意思不是說用水可能引發的爭議不重要,而是那導致我們忽略了另一些天天上演的更重要議題。」

加拿大公民理事會(Council of Canadians)的會長莫德.巴洛(Maude Barlow)寫過三本有關水的書,長期倡導用水正義,批評水資源的私有化以及其他擅自調用水資源的方法。她指出,用水衝突不見得是地緣政治問題,或國與國的對立。我們應該要瞭解,隨著用水壓力的增加,「多數衝突是介於富人與窮人之間」。

相關書摘皮草熱徹底破壞美國水文:殖民前,海狸打造的濕地約是美國總面積十分之一

書籍介紹
本文摘錄自《水:乾渴世界的希望 》,馬可孛羅出版
*透過以上連結購書,《關鍵評論網》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。
作者:朱迪絲・舒瓦茲(Judith D. Schwartz)
譯者:洪慧芳

水資源稀缺的問題,人盡皆知。隨著焦慮日增,美國加州的一些農地開始休耕,世界各地的激進團體紛紛揭露土地荒漠化使人失去生計的無奈。不過,很多人正在尋找「用水安全」的新途徑,他們的發現對糧食供給、經濟復甦、氣候變遷都有重大的影響。

朱迪絲・舒瓦茲在書中針對水資源的問題,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觀點,只要配合水循環的週期,我們就能讓這塊土地恢復鬱鬱的生機。例如,辛巴威的鄉間河流改採「恢復型畜牧」以後,如今比以前長了一公里;土桑市栽種柳橙、石榴和在地果樹的果園,是以都市淨化的廢水灌溉的;德州西部的迷你綠洲是靠露水滋潤而成。

作者前往了美國加州、墨西哥、巴西、美國德州西部、澳洲,再回到非洲。在書中,以全球各地的精彩故事提醒我們,想要拯救日益乾涸的地球,需要先瞭解使自然生態蓬勃發展的因素,綜觀整個大局可以幫我們看清楚我們的挑戰有哪些可能的解方,哪些新方法可以幫我們停住惡性循環,啟動良性循環,並對水在土地間流動的方式產生新的見解。

相關圖片


責任編輯:潘柏翰
核稿編輯:翁世航


資料來源:TheNewsLens關鍵評論


相關圖片

  • 02

回應清單

    頁次導航列

    文章回應

    內容
    驗證碼
    [驗證碼],請輸入:D9AJ